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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康有:“孝悌”关乎治乱之“本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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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3-22 17:32:0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  
    《论语·学而》载:“有子曰: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!”
  “仁”是儒学的中心理念,要将其完全解释清楚并不容易:因为《论语》提到“仁”有109次。这里借孔子学生有子的话,把“为仁之本”定位为“孝弟(悌)”。因此,可以说,“孝道”(含悌道)是儒学中心之中心也。我们看到,以孝为名,儒家专有一部经典叫《孝经》——且早在东汉时期已成为“经”。
  今天大家都在谈论两个术语,一个是“全球治理”,一个是“治国理政”。世界的治理、国家的治理千头万绪,可能没有多少人能说得清它们的起点在哪里。找到这个“起点”,就抓住了治理的“根本”。《孝经》开宗明义第一章即以孔子的话指出,“孝”乃先王的“至德要道”,是最好、最高的治理之道,运用于实际,可“以顺天下,民用和睦,上下无怨”,是“德之本也,教之所由生也”。不只是“二十四孝”的首孝——作为远古圣王的舜帝,孝感动天,纯化民风,在其治理下,政教大行,八方宾服,四海咸颂;汉代一度也“以孝治天下”。汉以后,传统社会不惜以法来维护孝道的落实。

  我们很多人受了逻辑思维的束缚,往往按照现代概念的标准,把“孝”限定在家庭伦理的极小范围内,这样就很难体会那句“阅尽天下书,无非一个孝字”的背后含义了。古人把一个“德目”落实到极致,就可智慧通达,及于相关很多领域,甚或直入形上境界。所以,读经,切勿在观念上作茧自缚,受名词术语之限制,条分细缕,或不见大化之整体。
  其实,儒家的思想是很平实的。它认为,人的修养或社会治理,无论后来发展到什么样的境界和文明程度,都可以追溯到一个人最初的情感源头,一种对父母的感恩和回报心理。这也就是“百善孝为先”的道理:孝门一开,百善自来。还有人体悟到:诸事不顺,皆因不孝。父母年龄一天天增长,为人子要及时行孝;莫等父母不在人世,念想恩重难报,涕泣空悔自怨。
  
我们看《孝经》、读《论语》,才知孝的内涵、层次极为精细、深广,绝非一句“对父母好”敷衍就能了事。移孝作忠,“自古忠门出孝子”,“上阵父子兵”,这里的“孝”已经提升为“大孝”,转化为对君王、对国家和民族的感情。孝,关乎社会的稳定和动乱,正因为如此,《孝经》才能说出“罪莫大于不孝”的话语。我们今天很难理解,“不孝”怎么就成为罪大恶极呢?统治者不惜动用最严厉的惩罚措施,目的显然是为了维护这个“人道”之始、之源。如果整个社会充斥着不孝的风气,就会怪象丛生,引发更多的“犯上作乱”等观念和行为。

  儒家已经意识到这一核心观念在推演中遇到的现实挑战。第一,在社会急剧变化的时期,“上层建筑”需要革命才能适应时代洪流,由“孝”而来的“忠”处理不好即变成了“愚忠”——不看“忠”的对象是否还值得去“忠”,死守节义,就走向历史的反面。且看儒家怎样处理这一问题:不只是《易·革·彖辞》中有“汤武革命,顺乎天而应乎人”的名言,孟子的“闻诛一夫纣矣。未闻弑君也”(《孟子·梁惠王章句下》)更是说得斩钉截铁。第二,如果在“孝”和法之间产生了冲突,该怎么办?有人就把一种假设抛给孟子:如果舜的父亲犯了杀人罪,舜作为最高领导人该如何?在冰冷的法律之外,儒家“亲亲相隐”的原则无疑伸张出人性张力的精华。(感兴趣者可参阅俞荣根的著作:《礼法传统与现代法治》)因此,孝、忠,并不是一味地“从父之令”,否则就不会存在什么“诤臣”了;“上失其道”严重的话,按孟子的观念推理是可以“弃之”的。当然,我们的血缘父母是无法选择的。舜一方面不能阻止法官去行使自己的职责,另一方面应当毫不顾惜放弃天子之位,偷偷背上父亲逃到海边住下,一辈子都很快乐,把曾经做过天子的事情忘掉。他不得不在二难中作出选择:享受天伦之乐,抛弃天子之乐。舜或为万世作出榜样和楷模,成就人文之大统,但也可能丢掉一世之英名。看来,私情和国事,既有推演关系,又有一定分界。这就是儒学的辩证智慧。

  最近几年,我参与儒学的普及和传播活动,发现基层主要即是以孝道文化为核心展开的。在一些农村、书院、学校、企业甚至监狱管理中,孝道的引入及其落实,改善、扭转了很多景象和风气。一些生动的案例和经验,让人对儒家的“孝治”信心大增,也使国学脱离说教的形象,走向普通百姓的修身养性,充满了实践的活力。
  孝,关乎当下社会治乱之情,关乎后世人文之传承,非不“本”与?
(作者:朱康有,国际儒学联合会教育传播普及委员会副主任、国防大学马克思主义教研部哲学教研室副主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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